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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努力的样子好棒

人间风雨

时间线在阿菁、常萍死后

我流薛晓薛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晓星尘死了。

短短廿载,来的干净,去的决绝。

回望凡尘种种,仙人也只能悄作唏嘘。这本不过是下凡所历尘劫,只是漫长生命的些微一瞥。从此,他便做了这一方水土的守护神,化作风雨,福报人间。

他风拂新柳,他降雨涸田, 他护佑生灵…

在世他想渡越世人,不想自己当局者迷,自救不能,最终自戕破局,想来也不过是个懦弱的解脱方式。自己超然世外,丢了局内人继续参悟谜团,真是笑话。
凡人晓星尘的短暂生命里,心怀大志无一有成,亲离友散,一败涂地。仙人破局而出,看的明白而无法插手,只能尽力而为。

如今恩怨情仇都作了土,清风明月傲雪凌霜也已然退为俗世传说。
生灵中真正记得他,日日念着他的只剩了一个少年。
 
少年不再吃糖,不再滋着尖牙,逞着利嘴四处招摇。
生有薄茧的手削起苹果,整理起仪容更加自然流畅。
明月之下,少年温顺的眉眼和轻柔的目光无人可见。
夜深之后,少年面庞清浅的泪痕也只有清风为其细细拭去。
 
少年有时也扮作白衣,满面春风更甚当年金星雪浪时,山林里随意挽起的剑花颇有往日霜华一动惊天下的风骨,背负双剑帮临城临村驱邪镇妖,居然也是温柔和煦的模样。

“多谢道长。”人们这样说着。
这些时候的少年总是心情悠然,连被风吹起,无意扬进唇间的发丝,似乎都带着些些甜意。
 
总是天上一天,人间一年。
他脱离凡尘那年还恍然昨日,现今转眼已到故事中最后存留一人的命数尽头。少年一死,便是这义城迷局的最后破解之时。
 
“晓星尘,你说那位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,能不能救你?论鬼道他才是祖宗,如果他来的话……不行也得行。如果他不救你,就休想离开义城,若他非要走,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!晓星尘,我去了。你等着,这次再不行,我也就不回来了。”

少年跪坐进棺材,在一白衣道人身旁细细擦拭着霜华剑身,口中呢喃着些什么,都被窗外的倾盆大雨、狂风呼啸囫囵咽下。

少年最后认真看了眼白衣道人,背着两把剑跃上屋顶,不知作何想法。面上淌过或轻悄或凌厉的细流和雨点,细细密密地混杂交织。少年握紧左手,那里静静躺着一颗糖,想着这颗糖本应有的甜蜜,抿抿嘴唇,竟真有一点熟悉的甜味和水渍的苦涩。
 
薛洋必须死。

在少年终于失去了死扛的气力,跪倒在地的时刻生平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。
这场戏,他演不动了。
要落幕了。
各人归位,佳人才子终成眷属,恶人也自有罪罚天降。
 
“你不配。”
是啊,他有什么立场守这八年,有什么资格去求他回来。连这点残魂碎糖都护不住,还妄想逆天改命,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当真是……
 
“当真是……”
少年想起当日兰陵初见,白衣道人几欲出口却被身旁道友打断的词句。
其实还挺想知道的。
当真是什么?
 
“薛洋,你真是……太令人恶心了……”
是了,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丑角。他才是惟一该死的那个。
 
少年闭眼的那一瞬间,前尘往事如走马观花。
无意识顺着咽喉咽下的血,腥甜腥甜的。
来年这里又是一年草木生,自己走了,道长总该回来了吧。
 
义城内迷雾散去,清风微雨洒落人间。
少年再也见不到了。
 
“道长,人死后会去哪里?”在义城见有人家办丧,阿箐这样问道。
“人死其魂便进入幽冥。魂在幽冥要受地阴神地考察,别其善恶,所谓收其形骸,考其魂神。善者有赏,可上升受天之衣食,恶者受罚,谪作河梁山海之鬼。”
阿箐听完,执起竹竿,戳了戳一旁沉迷糖葫芦的黑衣少年的脊背,“哼,听见没。道长以后是要成仙成神的,你嘛,只能作流离的妖魔鬼怪,就别日日赖着道长了。道长这样高洁清白的人,怎么能带着你这么个坏东西……”
“道长,你可管管这小瞎子,再不管可就要翻身上天了,到时候可真就没人敢娶了。”
白衣道人只是在一旁听着笑着,等二人闹够了,再又继续前行。
 
该走了。
 
确认薛洋已死,尸体被带走也无意追究的二人,正待离开,忽然,在血泊之中,看到了地上一样孤零零的东西。
一只被砍下来的左手。
四根手指紧紧握着,缺了一根小指。
这只手的拳头捏的非常紧。魏无羡蹲下身来,用足了力气,才一根一根地掰开来。掌心里,握着一颗糖。
这颗糖微微发黑,一定不能吃了。
被握的太紧,已经有些碎了。
 
恍然惊觉,不知是不是这爱吃糖的小流氓在这小小义城呆久了的缘故,连风中雨丝都甜腻腻的,怪叫人抓心挠肺的,难怪他舍得在这里守着呢。

果然这人间风雨啊,终究是最大度不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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